“你长大了,是该踏入社会的时候了。”

“出门在外,要好好上班,要听表哥的话。”

“社会上鱼龙混杂,可不比学校里,要放机灵一点。”

“如果有人欺负你,你要远离他们。外面什么人都有,不要随意交朋友,怕遇见坏人。”

……

父母的唠叨持续了两个多小时,王天涯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,最终早早睡下。

一夜无话!

2011年

2月

8日,农历初六,王天涯跟着表哥一同前往浙东打工。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山村,走向遥远的他乡。当来到七星市,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华的城市,这位淳朴的农村小伙子心生无比向往浙东更加发达的大都市。

当坐在那弥漫着刺鼻异味、仿佛能将人的鼻腔和心肺都穿透的客车车厢里,王天涯拉着一张苦瓜脸,可眼神却不受控制地被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紧紧吸引。那一片片不断变换的景致,恰似一幅幅流动的绚丽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。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、近处错落有致的村庄,仿佛在轻声告诉他:我路过这里。而那蜿蜒流淌的河流,波光粼粼,恰似一根璀璨的银色丝带。眼前的一幕幕景色巧妙地将这天地间的美景串联成一幅宏大的画卷。

王天涯就这般静静地坐着,目光空洞而呆滞,思绪也随着车窗外的风景飘向了远方,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缓缓回过神来,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感慨。

当对那繁华复杂的社会充满向往之后,仿佛一道无形的沉重枷锁悄然套在了身上,随之而来的便是沉重的压力与不可推卸的责任。王天涯在心中暗暗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坚定而明确的目标。先在工厂打工积攒它个几千块钱,然后辞职去摆摊卖小吃,等手中的存款有几万块钱,就去开一家饭店或火锅店,必须是老家风味的‘腊肉猪脚酸菜豆米火锅’。毕竟表哥说了,浙东的打工人,老家的占了大多数。只要是老家风味腊肉火锅,生意一定会火爆。

到时候,一定要找个彼此相爱的人,两人携手相伴,一同走过漫长的岁月,直到白发苍苍,就买一辆太阳能三轮房车,车上备齐生活用品。然后,驾着这辆太阳能电动三轮车,带着老伴,踏上环游华夏的黄昏旅程。

两天两夜的车程,大巴在高速公路上走走停停。从老家七星市到浙东海市,这两千公里的路途,不是遭遇堵车,就是在堵车的路上艰难缓慢地前行。沿途的伙食更是令人难以忍受,其难吃的程度让人不禁深深怀疑,他们用的究竟是地沟油,还是早已变质的“僵尸肉”。

从海市转车,两老表再小试牛刀般经过一段路的奔波,终于抵达了桥镇半洋洋村。此时,夜幕已经深沉地降临,时针悄然指向了晚上七点。王天涯走下三轮车的瞬间,望着四周那些与老家镇上相比相差无几甚至更为破旧的房屋,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浓浓的失望和沮丧。原本满心期待着来到繁华的大城市打工,以为能够见识到高楼大厦林立、霓虹灯光闪烁的都市盛景,然而眼前所见的一切却让他大失所望。

回想起那些从外地打工回家乡的人们,个个都显得光鲜亮丽、春风得意,王天涯此刻对他们所展现出的生活状态产生了深深的怀疑。难道所谓的打工人生活并非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美好?是不是其中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艰辛和困苦。

两老表站在一栋两层老式楼房前,当表哥粗鲁地推开房门的瞬间,一股浓烈得让人几乎窒息的霉味如汹涌的浪潮般扑面而来,呛得王天涯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,他定睛一看,只见床上胡乱地堆放着各种衣物,有的甚至掉到了地上;凳子也未能幸免,上面同样堆满了杂乱无章的衣服。而地面更是一片狼藉,垃圾随处可见,显然已经很久都没有被清扫过了。

王天涯忍不住吐槽道:“表哥,你这住的简直是狗窝呀!”

表哥尴尬地笑了笑说道:“哈哈!房间是乱了点!表弟,走…先去饭店吃饭。”

表哥一边说着,一边把两人的行李放好,从桌上拿上一串钥匙,把靠墙的小毛驴电动自行车推了出来,用手拍了拍坐垫上那厚厚的灰尘。瞬间,房间里尘土飞扬,弥漫着呛人的灰尘。

王天涯赶紧快步走出房间。

表哥骑上了小毛驴,带着王天涯,风尘仆仆般地来到了一家老乡开的饭店。一进饭店,表哥就迫不及待地点了一碗腊肉酸菜汤,那急切的模样,仿佛这碗汤是能让他这两天疲惫受伤的精神迅速恢复的灵丹妙药,他要借此把这两天亏损的营养给统统补回来。

饭店里冷冷清清的,只有他们两老表来吃饭。

不到五分钟,表哥点的两菜一汤就端上了桌子。

“表弟,多吃一点!这两天两夜,路上吃的饭菜,比家里喂猪吃的还难吃。”

“表哥,老家猪吃的是土豆,萝卜和野菜,全是绿色食品。我们路上吃的,估计是死猪肉、冷冻半年以上的僵尸肉,用地沟油炒出来的菜,我感觉味道怪怪的。”

“呃…哼哼!”表哥干呕了两声,赶紧喝下一杯啤酒,这才把翻滚的胃给压了下来:“表弟,赶紧吃饭,等下带你去逛街。”

表哥说桥镇的美女如云,晚上的步行街全是大美女。都说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,浙东的美女长得很漂亮,王天涯满心期待地想去步行街看看。

两老表吃过晚饭后,表哥骑上电动车,带上王天涯,一路兜兜转转,来到了有路灯的大马路上。在经过桥镇车站时,他们遇见一个拉着行李箱的女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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