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. 第十二章

江黎看着站在门口的祁宴，不禁扶额。

她已经想不起来这是祁宴第几次打乱自己的计划了。

包括这一次，要不是祁宴自作主张地去剪了宋薇的头发，哪里会有退学这档子事！

祁宴不分青红皂白地闯了进来，将一脸惊恐的服务生关在门外，看向宋思源，怒气冲冲地说：“你找她有什么事？宋薇头发是我剪的，和她压根没有关系！”

宋思源看到江黎极力闪避的目光，心里便知道怎么一回事了。

他站起身，拿起江黎的书包递给她：“今天这顿饭看来你也吃不成了，你放心，退学的事情我会处理好，另外，我也尽力让小薇不再去打扰你。”

说完他还拿出手机放到江黎的书包里：“这是我的备用机，还没怎么用过，你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，不要傻乎乎在楼下等我了。”

祁宴听到了“退学”这个字眼，他蹙眉，问向宋思源：“退学？退什么学？”

宋思源斜睨了他一眼，没什么好脸色：“你这样贸然闯进我的包间，打扰到了我的客人，是很没有礼貌的，你家里人没教过你吗？”

祁宴压根不理会宋思源的冷嘲热讽，反而紧紧盯着江黎，又问了一遍：“谁让你退学了？是宋薇那个傻逼吗？”

“祁宴！”宋思源憋了一晚上的怒火终于有了发泄点，他松了松领带，眉宇间染上一丝不耐，语气实在是谈不好友好：“小薇头发的事情我还没和你追究，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些！”

“那他妈是她活该！”

祁宴不甘示弱地回击道。

眼见着二人之间的战火一触即燃，江黎匆忙向宋思源道谢，然后拉着祁宴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
在江黎握住祁宴衣角的一瞬间，祁宴浑身炸着的毛一瞬间就被抚平了，他看着江黎温顺乖巧的头发，心里一瞬间变得平静无比。

如果江黎能这么一直拉着他的衣角，好像也没什么事值得他生气了。

直到走到大厅，江黎才松开他的衣角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又在闹什么？”

祁宴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被熄灭，他眨了眨眼睛，一副无辜模样：“我没有闹，我只是在关心你。”

说到这，他才突然想起来，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：“谁让你退学了？”

大厅柔和的灯光在他头顶打下来，刚才祁宴身上的戾气消失得一干二净，整个人看起来顺从乖巧，江黎认真看着他眼里自己的倒影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反而问道：“你是真的喜欢我吗？”

祁宴毫不犹豫地点点头。

江黎现在真的懒得揣摩祁宴的感情，他的感情是他的事情，于是江黎又说了一次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话：“可是我也是真的不喜欢你，你知道吧？”

祁宴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，他双手垂在身侧，无力地握成拳状。

在江黎的复仇计划里，每个人都有对应的结局，比如宋薇，就应该众叛亲离，比如徐嘉禾，就应该身败名裂，可是对于祁宴，她想不到应该有什么结局。

上一世的悲剧取决于自己的一厢情愿，这怨不得旁人，所以在她的复仇计划里，并没有针对祁宴的计划。

可是祁宴这样一次次破坏自己的节奏，江黎也实在是头疼。

她想了半天，最终打开书包，把祁宴送她的戒指拿出来，然后拿过祁宴的手，将那枚戒指，缓缓戴在了祁宴的尾指上面。

祁宴看着江黎素白的手握住自己的手腕，情不自禁地摒住了呼吸，心跳得飞快。

“祁宴，”江黎声音柔和，叫着他的名字带着无限缱绻，可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情：“谢谢你的喜欢，只是你的喜欢对我而言，是囚牢，是枷锁。”

江黎一想到上一世在郊外别墅过的日日夜夜，心里就难受得喘不上气来：“这辈子我想活得自由一点，你明白吗？”

听了这话，祁宴顿时愣在了原地，有那么一瞬间，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江黎和自己一样，也有着不属于这一世的记忆。

满天星戴在祁宴骨节分明的尾指上，不显女气，反而看起来贵气逼人。

他看着戒指上的点点碎钻，不知道为什么，祁宴突然觉得不管自己怎么努力，好像都不能得到江黎了。

江黎放下手，向后退一步，和他拉开距离：“物归原主，祁宴，你要是真喜欢我的话，就请不要干涉我的生活，让我自由自在的活一生，好吗？”

祁宴看向江黎，江黎的眼里仿佛盛满了满天繁星，可是却没有一颗星属于祁宴。

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，祁宴胸口被人骤然攥紧，难受得喘不上气来。

他想到了妈妈渐渐停止的心跳，想到了冰冷卧室黎孤零零的红裙，最后定格的是戴在尾指上的情侣对戒。

他看着江黎渐渐离去的背影，眼角微红。

如果重来一次就是要让他孤独终老的话，那他偏不要这样认命。

*

现在已经将近晚上八点。

孟齐又催了一遍陆景深：“陆哥，走啊，回去了！”

陆景深整个人埋在堆积如山的档案袋前，看也没看他：“你先走吧，我一会儿再走。”

孟齐摇着车钥匙看过去，发现他都找到了十年前的档案，孟齐不解地问他：“你找这干嘛？”

陆景深没抬头，快速看着手里的档案：“和你没什么关系，你下班就好了。”

孟齐却没有要走的意思，他按下陆景深拿档案的手，态度坚决：“不行，庞哥和我说了，这几天让我看着你点，不让你做奇怪的事。”

说到这他看着陆景深熬得通红的双眼，补充了一句：“你现在不分昼夜地在这看档案，就是就在做奇怪的事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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