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. 谣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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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仔细一想，这里离东宫不远，赵煜用过午膳出来走走消食，也未尝不可。

顾青溪转过身来，脸上缓缓出现一个得体的微笑，低头带着红妆对赵煜见礼，和声道：“太子殿下金安。”并未回答赵煜的话。

赵煜今日换了一身黑红色的圆领衫，手中正拿着一把绣着山水画的折扇，面上不苟言笑，收起折扇抬手示意她起身，说：“你不是想找贺临逸？”

顾青溪余光看到折扇抬了抬，这才站直了身子，垂眸没有看赵煜。

哪知赵煜的折扇下一刻就抵住了她的脖子，他离自己仅一步之遥，明明是烈日当头，她却感受不到半分阳光的炽热，反倒是觉得浑身冒着冷汗，凉得很。

面对赵煜，她还是有些心虚的。

那个不成文的口头约定，让她时刻担忧，这位阴晴不定的太子殿下，究竟会让她做什么？

她不甚清楚。

赵煜的声音从她的上方传来，带着一些鼻音，“抬头看我。”

顾青溪茫茫然抬头，一双眼睛不知不觉间瞪大，微微眨了眨，像两个水汪汪的桂圆。赵煜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眼珠，似乎很满意顾青溪的反应，他仰头指了个方向，接着说：“贺临逸就在那儿，你去找他问个清楚，问个明白。”

她没有打算看过去，可那折扇却强行让她看到了贺临逸的身影。

贺临逸如松柏般肃容挺立在那儿，眼神清澈如镜，看不见一丝浑浊。

只不过，他的身旁多了一个糕点盒子。

裴婉静已经走了。

赵煜抽回折扇，“怎么，没有看到裴小娘子在哪，你很高兴？”

这说的是什么话？顾青溪越发觉得赵煜是个实打实的怪人，说出来的话总是出乎她的意料。偏这人是国朝储君，她不能在他面前动怒，否则早就踩他一脚泄泄气了！

“你是什么意思？”顾青溪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不出怒气来。

“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？那么，我就是什么意思。”赵煜双手抱胸，含笑道：“上京城里风度翩翩的贺公子贺小官人，让不少小娘子芳心暗许，你会心悦他，一点也不奇怪。否则，你又怎会想去问他关于贺婕妤的事呢？”

顾青溪死死盯着他，他的笑落在她眼里，就是实打实的挑衅。

她明明只是想问关于贺婕妤与陈二公子的事，眼前这人却曲解成男女之间的情爱。

这委实让她恼火，“若太子殿下觉得我想法不纯，那我便回丽玉阁了。”

顾青溪拉下脸来，再也装不出半分喜悦，冷着脸对赵煜行礼，刚起身准备走时，赵煜又叫住了她，“我不过是随意猜测，你何至于此？”

“太子殿下的猜测，我可受不起。”顾青溪没好气地说，“毕竟这世道，在男女之情方面，一旦出了事，受指责的必然是女子。”

前世她像个玩物一样，被送去了北周，明明她做的是和亲守护两国平安的大义之举，可是却有人因她服侍了父子、兄弟三人，而对她指指点点。

说她毫无礼义廉耻，不知为夫君殉葬坚守贞洁。

她的命，就这么不值钱？

顾青溪转过头去，在赵煜看不到的地方，悄悄抹去流下的泪珠。

在说完那一番话时，赵煜的脑海中是闪过一丝悔意的，他想为自己所说的话找补，可话到了嘴边，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。他见她撇过头，心知她不好受，想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水，但尚有一丝理智的他，还是没有如此做。

他叹口气，向顾青溪致歉：“方才是我失言了，对不住。”

福瑞一双眼睛瞪得圆鼓鼓的，一直没有说话的他忍不住咂舌，下意识扯着福泽的衣袖，遭到福泽鄙夷的一眼后，还是这般震惊。福泽无奈，伸手将福瑞的手推开，低声说：“我的袖子要被你拽下去了。”

福瑞讪讪，接着看顾青溪的反应。

赵煜的这声“对不住”，有那么一瞬间让顾青溪愣神。

原来，他也是会道歉的。

她还以为，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，从来只有别人向他低头的份，他才不会为自己的错误道歉。

这才像是一个正常人。

顾青溪的心里稍稍好受了些，情绪也稳定下来，转过身向赵煜行礼，道：“殿下，我去找贺侍卫。”

“嗯，好。”赵煜木木地应了，眼神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，目送她去贺临逸身边。

福瑞竟从中看出了一丝惆怅。

“殿下怎的一直盯着顾小娘子的背影看？”福瑞眨着眼睛问。

福瑞还想再问，听到福泽轻咳一声，就乖乖闭口不言了。

赵煜没有回答福瑞的问题，喃喃自语道：“以后不会有人指责你的……”

福瑞听不明白，“殿下是什么意思？”

一旁的福泽实在忍不了，用手锤了锤福瑞的头，“少说话！”

福瑞挨了打，心里委屈，抿着唇不说出来。

赵煜无心理会他们二人的互动，收好折扇，双手放至背后，往前走了。

没有赵煜在时，顾青溪总觉得内心安定不少，她与贺临逸客套几句后，试探性地问了一句：“听说那日救下裴姐姐的，是贺侍卫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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