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. 第 26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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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刻，许今昭睁开眼，皱眉，看向一旁，只见许久没见的王婆子，一拐一拐走向自己。

她看着王婆子嘴角抽搐片刻，方才轻声同自己说道：“小主，李嬷嬷那边处理干净了。”

王婆子自知自己如今瞧着十分狼藉，刚想整理一番衣裙，不想扯动到衣服下的一处暗伤，又是一阵难以压抑的痛呼声，许久，又蚊声道：“那奴婢先行告退了。”

“王妈妈。”许今昭抬眸，语气中满是疼惜道：“您恨我吗？”

“当奴婢的，怎么可能恨主子呢？”王婆子说着侧首，看向远处的浮云，随后又道：“您的性子太弱懦了，我也想让您强硬起来，只可惜现在还是要吃些苦头。”

说罢，王婆子就坡脚一步一步挪着不再步伐轻盈的身子，缓缓离开许今昭的视线之内。

朦胧间，许今昭好像见到翠儿凑至王婆子身边，搀扶着，两人慢慢走远，最后隐身于朱红的宫墙后。

许今昭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，只可惜上天并没有给她缓气的时间。

太后的寿辰如期将至，萧景逸瞧着一旁的空缺的位置，这才招手示意福海上前，眼神询问。

福海伏在萧景逸耳边，轻喃几句，随后就俯身站至一旁，反倒是得知一切的萧景逸皱紧眉头，觉得有些小题大做。

“母后。”萧景逸终是忍不住，看向一旁的正瞧着戏台上戏子咿呀作曲的太后，轻声道：“沁贵人？”

“沁贵人啊！前些日子她宫中不是闹事，恰逢她失声，哀家想着，就让她好好在自己宫中歇息，别再出来又受些不知名的委屈。”太后虽是说着贴心话，面上却一点关系都没有，只是摆摆手。

萧景逸只好作罢，随后让福海遣人送些御膳房的糕点到旺旺宫去，刚吩咐完，转眼又想起，近些日子闷闷不乐的芽芽，叹息道：“将公主一道带去，省得那孩子总是哭闹，垮着小脸。”

“哎！”福海一听，连忙吩咐人去打点糕点，自己则跑去接公主。

太后瞧着萧景逸身旁没了伺候的人，便余光看向一旁的刘嬷嬷，让其上前伺候点。

萧景逸瞧着戏台上的戏子左右不过是情情爱爱的缠绵戏文，瞧多几眼，只觉得无趣，刚起身向外走去，就见刘嬷嬷也上前几步，于是摆手示意其离开，自己缓缓走出戏台，瞧着远处的城墙，一步一步走去。

半晌，萧景逸气息微乱，放眼看向远方，身后传来渐渐靠近的脚步声，并未太过在意，只是轻声道：“跟着朕很有意思吗？”

“臣妾不过是看陛下落寞，于是带来酒，想让陛下借酒消愁。”一道女声传来，声音轻柔而不娇柔作作。

半晌就在女子以为自己无望之际，只见半身倚在城墙的皇帝，向后伸手，向自己讨要酒吃，顿时心生欢喜，将酒递上前去。

萧景逸大口饮着酒，醇厚的酒水划过喉咙，带来一阵火辣痛感，城下，不知何时开始吵闹，叽叽喳喳声只让人心烦，不等萧景逸转身离开之际，身后“砰”的一声，烟花升空，绚烂夺目。

“好美啊！”

听着耳边这声感叹，萧景逸恍惚间脑海中竟浮现几年前的画面。当年自己还是甘府上的一个仆人，脱离那个时时刻刻互相残杀的地方，自己不再被人拥戴着，时时刻刻又要警觉着，俨然只觉得甘府是个最好的地方，甚至萌生出陪伴那小姑娘一辈子的想法。

甘府的大小姐，独苗苗，自是如同公主般，被府上的人娇宠着。

可萧景逸很快就发现一些不同，例如那大小姐总是对他人很和善，对待自己却胆小如鼠，但却又总是提着胆子，跑自己面前，关心一番，不等自己说些什么，就又慌忙离开。

唯有那一日的元宵节，大小姐一反常态，竟胆子大到拉着自己偷偷跑出甘府。

他小步跟在小小的人身后，冷风打在脸上，他也丝毫不在意，视线牢牢的黏在那个奋力奔跑的大小姐身上，瞧着她头上的绸花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晃，看着她的裙摆因动作幅度过大，而随风膨胀着，如同一朵玉兰花在空中舒展腰肢。

她跑得很卖力，在人群中左右穿梭，还时不时嘟囔几句“对不起，接过”随后就一手拨动人家衣裙，努力挤过去，引得旁人一阵惊呼。

萧景逸就这样被她紧紧得捉着，随着她一起奔跑，直至身边渐渐人群松散，她才松开自己的手，俯身双手撑膝，大口大口地呼着气，扬起一个甜甜地笑容道：“等会有烟花要看。”

萧景逸指尖揉搓似是在回忆那方才的余温和触感，瞧着面前那张微微沁出薄汗的小脸，眸中满是碎光。

果不其然，两人缓步走至那荒废的瞭望塔时，身前黑沉沉的空中骤时升起一道白光，随后炸裂开来，在夜幕中扑散开来，化作耀眼的细碎光芒，身旁的小人，大声叭叭着，萧景逸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，瞧着那一张一合的红唇，心中好似和外面同步，“砰！”

“陛下，你喝醉了。”

萧景逸怔怔地放下手中的酒杯，不知是耳边那温柔的语调，还是视线模糊间那双亮亮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