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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
人在脆弱的时候，最容易感知别人的善意。老人家淳朴善良，说话颇有深度，魏栖音只当对方在安慰自己，心底升起一股暖意。
魏栖音坐起身好心提醒，“奶奶，你的饭盒不保温，别放凉了。”
老人家这才想起自己是来送饭的，“瞧我这记性，我重孙子在二楼205”
魏栖音指指身后那堵墙，“这里是206，205在隔壁。”
等老人家走后，宋陆延又去办公室问医生，魏栖音这种状态可不可以做火车走。医生建议输完液再测次血氧。
宋陆延提着热水壶回来后坐在凳子上，低着头，指尖插进发缝，因连续两晚没睡好，眼睑下方淡淡的乌青。魏栖音探头往门外张望，不见柳梦诗，于是问道：“师姐呢？”
宋陆延嗓音稍显疲惫，“让她先回去了。”
“怎么走的？”
“出租车。”
这一路风尘仆仆，他个身强体阔的大男人尚且熬不住，何况是柳梦诗。
“正好，刚想让你先送她回去休息。”魏栖音眼角依然挂着泪，“你也回酒店睡一觉，我自己可以。”
宋陆延抬起眸，打量她几眼，见她脸上有了些血色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，抬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眼角的泪，“以前挺冷淡的，怎么现在成了泪人？”
魏栖音无地自容的想找个地缝钻，“宋陆延，不要取笑我。”
她侧过脸想躲开他滚烫的手掌，几乎贴合的皮肤一分开，后脑便被重新掌住，宋陆延稍微用力，迫使她不得不再次面对他。
她从他黝黑沉静的眼睛，看到真切的担忧、无奈，还有疲惫。
魏栖音嗫嚅着唇，“你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病床床单被罩洁白如新，床尾扫来夕阳的余晖，光线旖旎，咫尺间的距离，气氛升温，宋陆延抹掉她脸颊的潮湿，笑说：“躲什么？”
而后赌气似的低声又道：“现在去都城，就我们两个。”
“刚来，就走啊？”
“你身体适应不了这里。”
夜里，病房内渐渐安静下来，魏栖音症状减轻，侧躺在病床熟睡，上方透明液体袋已经见底，软管流速被调到最低。宋陆延唤来护士拔针，许是这一路太累，动静这么大也没吵醒魏栖音。
输液袋、针头、软管依次被收进治疗盘，抬步要走时，护士看了眼床上的女生，唇红齿白眉清目秀。再观一旁正在给病人掖被角的少年，相貌更是不俗。她小声问，“这是你女朋友？长得真漂亮。”
宋陆延手上动作一滞，几秒后，嘴角上扬，“谢谢。”
天微微亮，魏栖音被走廊的脚步声吵醒，眼睛撩开一缕缝，入目是男生熟睡的白净脸庞，和凌乱破碎的黑发。往下看，灰地板上搁着灰色行李箱，拉杆拉开。
她小心翼翼翻下床，倒了杯水喝，门咯吱~从外推开，宋陆延身形一晃，清醒过来。清洁工拿着拖把进来清扫一圈又退出去。
魏栖音添点热水问，“要喝水吗？”
“嗯。”宋陆延接过开口，声音仿佛回到变声期，嘶哑干枯。
一瞬间时间静止，他喝了她刚喝过的水。
魏栖音眸光盯着杯口半响，而后迅速别开看向别处，扫到行李箱，转移话题问，“这个怎么在这？”
宋陆延说，“昨晚白琛送来的。返程时候，和他们在都城回合。”
“那就剩师姐一个女生了”
“导游是女生，跟你师姐一个房间。”
这时，护士推门进来叮嘱，“你女朋友现在病情稳定，但也不能松懈，走的时候多准备几个氧气瓶。”
“好，谢谢。”宋陆延回复。
魏栖音愣了两秒，刚要开口解释-我不是他女朋友，眼神无意瞥见他坦荡无畏的神色，于是又姗姗闭了嘴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，既开心于他的承认，又害怕他只是懒得解释。
平时相处，他对她照料有家，关怀备至，几次袒露他们亲密的举止，不怪她多想。
除了这些具体能感知的情绪，还有她的心总提着揪着，说不清楚那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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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料到他的动作这么利索，坐在去都城的火车车厢里，魏栖音感觉一切特别不真实，彷佛来去匆匆的这几天不过是场浑浑噩噩的梦。
列车呼啸地开出高地，她流泪的症状奇迹般的消失，也不再头痛头晕。三十多个小时的返程之路，如弹指一挥间，火车到站进入巴蜀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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